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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福山莊藏“甲午謎團”(組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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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福山莊藏“甲午謎團”(組圖)?萬福山莊內路西,169號樓便是當年北洋海軍“子彈總庫”的原址。 ?從棉花山臨時炮臺西眺遠遙墩、遙了墩兩座臨時炮臺,中間是大口灣、葡萄灘。 ?從蘿卜墻上東看,合慶灘、北山嘴炮臺(合慶飯店)、劉公島如在腳下,山腳下的柏頂炮臺也清晰可見。 文/片 本報記者 高洪超 今天的環翠區萬福山莊小區環境幽靜,東、北、西三面環山,正南向海,高山深壑,茂樹綠蔭,小區窩藏山中。而在甲午戰爭時,這個“Π”形地帶 的崇山深壑卻是軍事重地,周邊分布著多座永久性或臨時性炮臺,北洋海軍南北幫諸炮臺的子彈、火藥庫也深藏此間,森然肅殺之氣漫山盈谷。 甲午戰敗后,國人根本沒來得及審視那場千年未有之恥辱,歷史的車輪已間不容發地把老大帝國碾壓在弱肉強食的人類狩獵場上,這個山夼 也給今人留下了諸多謎團。 ?兩個“北洋海軍彈藥庫” 2011年6月11、13日,記者兩次深入這個溝谷時,在小區北面那棵百年柿子樹下遇到了73歲的護林員徐新友,徐新友是原徐里夼村民,現居萬福山莊。 今天萬福山莊的區內主道原是一個南北走向的河套子,村民沿河建房。1994年開山蓋樓前,河東寬敞,河西狹窄。直到1994年代,河西仍僅有四棟房子5戶人家,南北一溜并排,東向開門,空間逼仄。 徐新友生于1939年,他和83歲的徐明芝都證實村南有個叫“北洋海軍彈藥庫”的地名,原址就在今天萬福山莊大門入口不足10米、路西的169號樓周遭。在徐新友的記憶中,“北洋海軍彈藥庫”只有一大堆青灰色的瓦礫殘片,但具體體量已看不清。 在萬福山莊大門外路東的“花苑賓館”后院,今天依然有一排兩棟坐北朝南的青石青磚灰瓦山脊房。戚東夼村68歲的戚務德介紹,房子由一個叫張楚才的國民黨海軍上校于1930年代自建,原址就是北洋海軍的“彈藥庫”,整個花苑賓館就是這個“彈藥庫”的大體范圍,而昔日的馬蹄夼村位于距此大約兩百米的東崗,就是今天的鳴翠花園小區。 徐新友、戚務德所說的兩個“北洋海軍彈藥庫”相距不過70米,一樣用途的建筑,分建兩處,似乎有點離譜。在清末,子彈和火藥屬于兩種軍事物資,后者其實是炮彈發射藥。考慮到清末底層民眾對子彈、炮彈發射藥這些泊來品的認知能力,可以肯定地說,兩個老人的說法都過于籠統。 ?一個子彈總庫,一個火藥總庫 在大清帝國官方記載中,東里夼的這兩個“彈藥庫”最早出現在1894年5月29日李鴻章上報光緒帝的《校閱海軍事竣》奏折中:“于仙梯嶺馬蹄疃分建子彈總庫火藥總庫各一座,添建拐角快炮臺田雞炮臺共三座。” 現行標點符號不是中國人的發明,給一口氣讀下來能噎死人的中國歷史原文獻斷句,至今還是中國大學歷史學研究生考試的必考內容,就當年李大人“于仙梯嶺馬蹄疃分建子彈總庫火藥總庫各一座”,今天也出現了不同版本的解讀,留下了一個謎團。 第一種斷句方法是“于仙梯嶺、馬蹄疃分建子彈總庫、火藥總庫各一座”。就是在仙梯嶺、馬蹄疃這兩個地方,分別建一座子彈庫和一座火藥庫,這種表述最合乎今天國人的表達習慣,也合乎事理邏輯安全起見,子彈庫、火藥庫應分建兩處,拉開適當距離。另一種斷句方式是“于仙梯嶺馬蹄疃分建子彈總庫、火藥總庫各一座”,即在仙梯嶺中一個叫馬蹄疃的地方分別建子彈庫和炸藥庫。 威海衛城周遭,唯有東里夼有一個叫“馬蹄夼”的小村,位于徐里夼村東南、戚東夼村東北,大約在今天半月灣隧道西口北側,始建于清末,到1949年后也不過10戶人家。考慮到威海灣南北幫諸炮臺守備最高長官戴宗騫常駐祭祀臺,因此,李鴻章所謂的“馬蹄疃火藥總庫”就位于戚務德所說的花苑賓館,而徐新友所說的路西那個“北洋海軍彈藥倉”應該是“子彈總庫”。 此兩庫都位于馬蹄夼以西,相距不到百米,離徐里夼、戚東夼村都比較遠,考慮到了安全問題。因此,“于仙梯嶺馬蹄疃分建子彈總庫、火藥總庫各一座”的斷句解讀應該更符合地理、事理。 ?庶民看不懂的北洋炮臺 幽深狹長的徐里夼南北縱深約760米,谷底東西最長不足百米,谷中沒有可耕之地,但其中有一個叫“炮臺”的地點。自小區北頭那棵百年柿子樹向北約5百米,山谷中一座小型養雞場的位置即是,但已看不出任何痕跡。 循山路北上,穿過茂密的樹林,跨過被季節性流水沖刷的路溝,爬上一條干涸河道的溝堰,記者找到這個養雞場時,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當年戴宗騫在此構筑炮臺的意圖所在。同行的徐新友老人也表達了同樣且困擾他幾十年的疑惑。 按照當時日軍的偵查資料,在“祭祀臺北方”有一個臨時性炮臺,裝備有兩門12厘米口徑加農炮、兩門7厘米口徑山炮,而東里夼這個炮臺恰在祭祀臺北。 關于那場恥辱,我們不得不再次借助日本參謀本部編撰的《明治二十七八年日清戰史》。這本戰史第34章附有一張“山東半島清國軍之行動”地圖,帶有圖例符號、備考說明,很合乎規范。這張地圖標注有“東里夼”,位于祭祀臺炮臺西北,附有兩個“〔”符號。按圖例說明,這是兩座臨時炮臺。 參考同一張圖上的所謂“遙遠墩炮臺”符號標注為“?”、“遙了墩炮臺”符號標注為“〔”,再對應兩者的主要設想作戰方向,可以推斷,“東里夼”兩座臨時炮臺的主要作戰方向與遙了墩炮臺一樣,都是向西防御,這跟戴宗騫一直堅持的“敵自西來”的戰爭方向預判是一致的。 當年這里先由戴宗騫的綏軍駐守,戰火燒到威海衛近郊時,戴宗騫帶綏軍前出南幫戰斗一線,改由劉公島兩哨(兩個連)的護軍駐守。 “山炮”在這里的出現是一個歷史細節,體現了兩座炮臺的功能定位。東里夼正北是海拔293.8米的棉花山主峰,山峰東南約百米是一個被徐里夼人叫做“蘿卜墻”的峭壁高崖。 5月28日,從環翠區孫家疃鎮的王家村緣山脊向西,記者爬上了“蘿卜墻”山頂、棉花山峰。在“蘿卜墻”山頂向東看,半月灣、北山嘴、劉公島仿佛就在腳下,甚至可以看到山腳下的柏頂炮臺。在棉花山上西眺,遠遙墩、遙了墩臨時炮臺歷歷在目,大口灣、葡萄灘一目了然,向北甚至可以看到靖子頭一角。甲午年末,這一帶山頭由北洋海軍營務處候選道員馬復恒帶兵守衛。 1895年1月30日下午,南幫諸炮臺全部淪陷后,戴宗騫帶領10余名隨從退至祭祀臺,當夜宿住今天萬福山莊169號樓附近的子藥庫中。31日早晨,丁汝昌上岸與戴宗騫商議戰守之策,戴說自己已派人西出召集潰散的綏鞏軍,要留下堅持戰斗。這時,守衛北幫、西幫12座炮臺的只有一營新募綏軍,最多不過512人,當晚,新募綏軍潰散西逃。 2月1日,丁汝昌再次上岸找戴宗騫,此時,除馬復恒守衛的祭祀臺炮臺外,棉花山、蘿卜墻、東里夼炮臺都人去臺空。這一天,戴宗騫被勸回劉公島,丁汝昌隨后派水兵炸毀了炸藥庫和北幫諸臺。 ?兩棟老房子疑似北洋火藥庫 戚務德老人說北洋海軍的火藥庫被毀,外號“張瘋狗”的張楚才能建大宅子。張楚才當年建大宅子時,還套起了并不高的圍墻,1949年后張宅變成林業部門的園藝場,后來由改建成今天的花苑賓館,其方圓2500平方米的范圍大體傳遞了當年北洋海軍火藥總庫的體量。 但圍繞這一排兩棟5間和8間的老房子,存在兩個說法,戚務德說是張楚才建的,徐里夼村83歲的徐明芝老人卻說那是北洋遺物。而考察那棟8間老房的最東一間,其內部結構有三個值得玩味的細節,讓徐明芝的說法更值得推敲。 這間房子的天棚很精致,用細長木條碼排密訂、小白灰掛頂。天花板在膠東俗稱洋棚、天棚,直到1980年代初期,膠東人家的屋內天棚還一般是用高粱秸子扎好,糊上彩紙而成,而在這間青石墻青磚拱券砌窗的老屋中,一角破敗的天花板露出了修長條整的細木條,這在膠東民間是罕見的。 第二點是這間房子屋頂的東山墻砌著一個奇特的馬頭墻。馬頭墻屬于典型的江南民居硬山墻構造,以“白墻黛瓦馬頭墻”的安徽民居最為典型。江南地狹平地更少,民居連片,鱗次櫛比,加上多竹木構造,一戶著火往往火燒連營,而以戶或以屋為單位,構筑高出山字形屋頂的馬頭墻,可以起到防止火勢蔓延的獨特功能,而當年督修北洋海軍子彈總庫、火藥總庫的戴宗騫正是安徽壽州人。 第三點就是這間屋子里面獨特的反“\/”形窗戶。這個鑲嵌在東山墻外立面的窗戶離天花板很近,呈長方形,高度不過30厘米,長度不過半米。窗口在墻壁中的外立面和內立面大小不一致,內大外小,由外向內逐漸發散砌成,與碉堡射擊孔內窄外寬的構造正好相反。窗戶外立面和內里面之間的下邊墻體也不是水平的,而是一個斜坡,這一點證明,建設這一間的初衷絕不是為了給人居住的。 就在這棟8間房子西一間的西山墻上,也出現了一個類似結構。青磚拱圈很整齊,但比東墻體的窗戶要低,拱圈之下,砌成墻體的青磚很紛亂,似乎經過改建擴大窗戶、再匆忙砌死。
(本文來源:大眾網-齊魯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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